Sunday, March 13, 2011

2011年,我替他写给1911年的你

这次来贝尔法斯特最想去的就是泰坦尼克号的出生工厂和当年的船坞,H&W(Harland and Wolff) 造船厂位于贝尔法斯特的入海口的奥德赛工业区,工业区非常之大,都是一些重工业生产厂,但远远就能看到黄色的H&W的两个船只装配吊臂。H&W就是当年制造泰坦尼克号的工厂,当地人戏称“Hello and Welcome.”

拿着地图朝H&W吊臂的方向走,但居然走到远离市区的高速公路上了,冒险横穿了两次motorway才进入了奥德赛工业区,整个工业区就像下面这幅图的样子,没有一个步行的人,开着保时捷从我身边经过都是用全速前进的,这张只是肉眼所能见的工业区主干道的一半长度,在这地方没车真能把人累死。不巧的是,我没车,就像我在格拉斯哥机场过安检时,警察把我刚买的洗面奶丢进垃圾桶里说的:Oh, that’s a shame…更不巧的是,加上这条路,我把与之平行的另外3条一共走了4遍…又如同回格拉斯哥时,贝尔法斯特的安检搜出我的牙膏和文体香水说:Next time ah…乃克斯你妹,我回到学校时整个洗漱包就剩下一把牙刷了,连剃须刀头都没了…

不过还好我是一个人,不用担心什么。只是脚有点累,一路跟着路牌前行。在一个转角的路牌上写:距离泰坦尼克号船坞,1m.我开始还以为是1米,四下看看压根没有任何迹象。问了一个路人丙,说右拐直走1英里。这才想起英国用英里和码做计量单位。



走路走的很无聊,又没有带MP3,周围除了不时来往的车外悄无声息,我甚至都想放弃掉头回去了。不过还好遇到了一丛花给我提神,这花奇香无比,让我想起曾在马来西亚闻到过的一种类似的味道。往返两次我闻了好两阵子,不过总担心在闭眼探香时,突然会有东西出来咬住我的鼻子。



这个就是H&W的船只装配吊臂。



我终于没有白费功夫,远远就看到这让我终身难忘的场面!泰坦尼克号的船坞随着我临近的步伐,一点点展现在我的眼前,一百年的沧桑尽刻在他的身上,层叠的苔藓,破损的墙裙,安静地没有一丝波动的积水。我无法想象出泰坦尼克号当年的全貌,但单看这个船坞就能油然的升起顶礼膜拜之情。我以正常的步伐从前到后一共走了350多步。船坞之宽船舱之深让我联想到了西安的护城河。但这可是当时人类有史以来所制造出最大机器的诞生怀抱。在船坞的最前面,依旧矗立着泰坦尼克号的栓柱。孤单的守望着这座空坟。







Titanic,Made in Belfast




船坞左岸的道路旁,依旧保留着一条锈迹斑斑的铁轨,应该是当年给泰坦尼克装载物资用的火车铁路。我俯身闻了闻,有一股铁锈夹杂着石油和海腥的味道,似乎能想象出一个世纪前的工人在这里忙碌的场景。这里是1912年整个贝尔法斯特的焦点,常规建造作业,汗流浃背的装配和一遍遍的调试,繁重而忙碌,可我能感觉到他们的愉快,造船工人们的愉快是纯粹的,他们不用开着保时捷全速经过别人身边。像一群老男孩给自己制造玩具一样,亲眼看着自己造出的船成功的出海航行,然后用满是油泥的手抓起身边的酒瓶和工友们cheers!就是最大的幸福。何况这个玩具名叫泰坦尼克!



In her time the Titanic was the biggest man made moving object in the world...



贝尔法斯特入海口





我等你,100年不变。

船坞两边阶梯上石头有些已经破损了,从破损的缝隙中长出杂草和青苔。看着这个满面疮痍的船坞,突然为他很是难受,一百年前,他心爱的姑娘泰坦尼克号就出生在这里,在他的臂弯。1911年5月31日她离开了他的怀抱,在贝尔法斯特的入海口第一次试航。1912年4月10日,受着万人仰慕,在漫天彩屑中,她与英伦潇洒的挥别,从南安普敦驶向大洋彼岸的纽约,奔向她的自由港湾。
却淡忘了在她的家乡,贝尔法斯特H&W工厂后面,永远有一个安静的怀抱等待着她再次归来。而这个永远,确已是一个世纪的等待。她早已于1912年4月14日永别了这个世界,孤独的沉入了大西洋冰冷的海水里,他恨自己不能一路保护着她,自己应该去替她挡住那块冰山,犹如Jack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把Rose推上救命的木板。他默默的承受着这一切,对于她痛苦的离去,他只有无尽的怀念和永恒的等待,直等到海枯,石烂。海枯了,他就又能见到她了;石烂了,他便不复存在,心也死了。

2011年,偌大的H&W工厂里,我一个人坐在锈迹斑斑的铁轨上,伸手触摸着这1911年的船坞的边沿,陪着他坐了会儿,就好象陪着一个百岁老人坐在岸边,遥望着贝尔法斯特入海口那深蓝色的海面,看他老泪纵横。想起一个世纪前的那年黄昏,她驶出这堵红色的闸口,纵身浩瀚的北大西洋,一去不返。

在他深沉的臂弯里,我似乎看得见一艘年少时的她,永远安静的停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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